结束

-----正文-----

秋去冬来，在方武的记忆里，十八岁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要早，大地飞快地覆盖了一片白茫茫。

医院也是白色的，只是那种白是一种缺乏人气的苍白。

方武不喜欢这种白色，却必须要一次次与之面对面。

王慧急匆匆地走近诊室，寒风凛冽，她身上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人还好吗？怎幺样了？”王慧眼里似乎带了些希冀。

方武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怔怔。

王慧捂住了嘴，而后抹了抹眼睛，也不再说话。

临近傍晚，长廊里的灯由近及远一盏盏地亮起来，然后停在另一边的深处。

方武长叹了一口气，在幽静的走廊里发出小小的声音，一团白雾慢慢散去。

方武终于擡起头，似乎是想要笑一下，却看起来像是要哭了一样。

女护士从一旁的病房里出来，转身时向他们露出礼貌的笑容，这是每一次向哀恸的病人家属的安慰，似乎已经上演了千百遍。

方武慢慢地说，“你知道他为什幺叫‘留’吗？”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的沉眠。

“其实他最开始的名字不是这个，是‘乐’，他小时候经常生病，有次高烧差点没熬过去，他爸妈才改了这个字，就是希望留住他。”

可惜最后既没有得到纯粹的快乐，也没有被留在人世间。

方武的声音轻得像是没有，一呼一吸像是在这个空荡荡的廊间形成了一股小小的气流，轻轻抚摸过从这一头到那一头的每一扇门，然后又停在他身后的门前，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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