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说，人总归是要信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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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说，人总归是要信命的。她说这话时手轻轻地搭在我的手背上，极亮的眸子藏匿着什幺不可解不可说的东西，如弯刀般割得我生疼。而在那温热的触感下，我似乎还能感觉到那颗心脏不屈地搏动，一下，又一下，呼之欲出。

我很早便熟知阿青的过往，正如她熟知我那样。十岁那年，母亲正对在家里撒野的我无可奈何，无意中瞥见了院中一对陌生的父女，大着嗓子要我出去欢迎人家。正值暮春，繁盛了一整个春日的梨树簌簌地落着雪白的花，好像有极沉重极沉重的悲伤在心口般，积了厚厚一层。我不情愿地走进院中，便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她坐在鼓鼓胀胀的行李箱上，晃着两条纤细的腿，模样很乖巧。注意到我了，她停下晃动的腿，犹疑着冲我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一排牙齿。

忙里忙外的男人大抵是她的父亲，显然也看见了我，转身从屋里拿着一个大肚子的玻璃罐出来，笨拙摸出几粒花花绿绿的糖，要小姑娘与我分着吃。小姑娘一跃而下，接过糖，灵活地向自己嘴里塞了两粒，摊开手向我递来。她鼓着两个腮帮子停不下来嚼啊嚼，像是只小松鼠。我接过，攥在手里，说了声谢谢。出乎意料地是她就这样直直地看向我，等待我的下一步动作。零散的梨花追逐着细小的光斑飘忽不定，落在她软软的发间，落在她素白的衣上，落在她微微合拢的脚尖。无声流动的云投下一片静默的阴影，恰恰落在她的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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