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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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吴亭电话的时候，赵禾南在办公室里抽最后一根烟。窗帘拉地严实，昏暗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白光，他半阖着眼，夹着烟的食指在鼠标左键上轻轻扣了一下，准备进入游戏界面。

加载的长条上有个小人在起点不知疲惫地跳跃，网速太卡，半天了始终没有前进一步。“恭喜恭喜！”他说，抽过一包烟的嗓子像暴晒了一天的柴火，电话那边没注意到。他咳了一声，把自燃了半截的烟灰敲在四方四正的透明烟灰盒里，“我一定去，回来给我电话。”声音稍显嘶哑，透着一种半死不活的兴奋。

挂电话后，那个进度条小人还在无用地往前冲，赵禾南把快烧到底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盒里，鼠标迅速在游戏登录页面点了个叉，然后利落地关机。陷入黑暗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一动不动地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没过多久，起来开窗，散味，关门。

吴亭要结婚了，婚期定在下周末，对象是恋爱九年的王语凝，俩人都是他的高中同学。

回家的路上霓虹灯闪烁，这条路太熟悉，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坑。他低头看小说的更新，不知不觉间前后都是背着书包的学生，女孩子两两搀成一对，男生一左一右从他身侧快速绕过肩膀又撞到一起。

这才意识到一中最后一节晚自习下课了，办公室离学校并不远，周一早上仔细的话能听到学校升旗时奏的国歌。他还住在高中时的那个小区，算是学区房，住了很多一中的学生。只是在路上碰到高中生的次数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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