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音容笑貌能在记忆中留下多久呢？岑什看岑桥牵着岑宁在一旁说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他也时常在周末带自己去看人家斗蝈蝈。绿色的小物被困在鸟笼似的木架子中窜上窜下，岑桥就拉着他的手站在一旁笑觑，时不时聊些学校里的事情。

情景像被粗粝的白浆布抹去一样，岑什只记得那路白柳横坡，黄花漫地。岑桥身上是不同于大部分男性的书卷气，宽大的手掌很暖，薄茧硬硬的，像纸页般泛着旧时代的味道。

柳絮不时在他眼前轻扫，晃晃荡荡，就带走了光阴。

些微佝偻的背脊在前，岑什忽然害怕起来，他像一个终于长大的孩子一样在这段不长的脚程里明白了岁月的无情，明白了舒婧和岑桥或许会在不远未来的某一天离开。

“我们真的非说不可吗？”岑什转头看向季弥恩，小声道。

“怎幺，怕他们不答应吗？”

岑什听见这句话，眼里突然无神起来，想了想后说道：“不是的，就像你说的，外婆他们会答应，因为他们爱我。正是因为这爱，他们总在被我伤害，我…”

“别这样想。”季弥恩的声音温柔，心却狠戾起来。

他想岑什也许明白了，爱里面的失望总是叫人无地自容。岑什在意舒婧和岑桥，就像在意夏季蝉鸣，秋至叶落，看上去无比细小而寻常，却又时刻存在。

他从小没受过什幺亲情的温暖，长辈对他所有的给予都是带有目的的。现在看着舒婧和岑桥，原先因为岑什而生的感谢现在也变成了因为岑什而生的恼怒，岑什心里是只能想着他的，可现下却被太多无关的人占据。季弥恩不屑于他们对岑什的好，在他看来，亲人再好也总有离开的一天，世上万般，只有自己是能陪在岑什身边走过红尘若许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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