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乡村是苍黄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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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乡村是苍黄色的。

稻子早前收完了，留下一截密而短的秸秆，这时候能歇几天，到了霜降就该种麦子了。拖拉机无聊地从北往南开，扬起一阵土，留下男人、女人的一串笑，和乌鸦扑棱翅膀掉下来的毛落在人们赶集的路上。有时候会有小孩儿去捡，多半还跟着大人的一句骂。他会啐一口唾沫，究竟脏不脏谁也说不清楚。风干也急，沙土被吹得扬起来，小孩子迫不得抻着手挡一会儿，再擡头时就找不到刚才的思绪了。鸟为什幺会飞，为什幺只有鸟会飞，这样的问题天才晓得。

这个村庄有一棵高高的杨树，不管在什幺视角看都是最显眼的。他嚣张地立在路旁一排树的正中央，村子与小城接轨的岔路口，哪怕周围的树木都干枯了，他依然挂着几片黄叶。我无端地想起另一个同样扎眼的物什，只在双亲和族人的鸣声中听闻过。那是一种长在山上行道边的红色果子，绵实的苦味儿里带着涩，我想用来形容这节气最合适。

鸟其实最喜欢这个时候。天很高，有雁群由更远的地方来经过这里，摆成交叉的队形。他们这一路上是被风推着走的，从西北向东南遥远的乡野里寥廓又寂静，人都懒懒散散地酥着骨头。丰年里田里四散着收不干净的谷子，我们跟着闲适下来，抖抖羽毛就敢肆无忌惮地去田里寻摸点什幺打牙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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