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梁下的黑燕今年也许不会再来衔泥筑巢了。

-----正文-----

（一）

我记不清第一次见月娘是什幺时候了。

我只依稀记得，她进府时桂花刚落。那满地细碎的金黄芬芳里，是她与我兄长相视一笑的情景。

这一幕一直存留在我的记忆里，令我在许许多多的时候回想了起来。

譬如此刻我打开大殿的木门，望着远边天际望不尽的沉沉黑夜，听着百里外若有若无的妇孺的低泣声。

我又想起了月娘。

新来的小尼姑不熟练地敲着木鱼，檀香袅袅被风吹远，渐而散去了。

我转着手里的佛珠，微叹了口气，轻轻地合上眼睛。

（二）

我曾是权贵家的小姐。软香玉罗，檀阁绣楼，富贵温柔天堂乡，便是我前半生所朝朝暮暮陪伴着的东西。

我爹娘相敬如宾，恩爱非常，后院里也总是一派平和。我熟知琴棋书画与女戒女则，在京中也颇有些才女的名声。

我有一个哥哥，他年少即有才名，科举中的后又领了官职替圣上办事。他是才俊，又生得了一副如玉好相貌，我平日里参加诗会，总有好些姑娘向我打听他。

但我哥哥很多年前就定了亲事，那是门户相当的一个姑娘。别人赞她温婉大方，性情平和。我曾在花会里见了她几面，也觉得这赞誉道得刚刚好。

我以为她就是我的嫂嫂，但这只是我以为——她终究不是。

为什幺呢？

中秋月圆前，暑气已消，桂花刚放，道是秋日好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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